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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勇:在CCTV《小崔说事》做英语节目
——面对面看崔永元
2004年冬,我离开北京,去青岛短期讲学时,看到那里空气透明度极高,异常纯净,街道上人像鱼儿在清水里游走,很是被吸引,打算多住几天,但一天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,他说他叫张虎迪,是中央电视台《小崔说事》栏目的策划,说在网上搜索到我的英语网,找到联系方式,感觉我发明的英语学习法很有意思,想给我做一期节目,问我能不能很快回北京。
挂上电话,记得当时我心里喜忧参半,喜的是,自己花费多年心血创编的新英语教学法,被中央电视台这样权威的媒体看中,而且《小崔说事》栏目还是其知名品牌,如果在这里得到宣传,无疑会极大提高知名度,有利于自己的事业发展,忧的是,将要和崔永元这样头顶光环的大牌主持同台献艺,会不会把自己比得暗淡下来;而且,在前两年,山东卫视也曾给我做了个节目,在开始录象前,大约嫌我的长相和现场的美女主持李红比较起来不够帅,为了般配,居然还要先进化妆间,脸上被电视台工作人员涂脂抹粉再推出来,结果没想到的是,因为录象灯光极为强烈,直照脸上,加上紧张出汗,感觉自己成了戏台上的花脸,在众目睽睽中煎 熬,心里急盼着早点结束,结果是如坐针毡般地拍完了节目。
记得当时很快飞回了北京,按约定先去《小崔说事》节目组商议拍片事宜,该节目组在北京城西南的一个胡同里,离中央电视台大楼有相当一段路,且拐了很多弯才找到,感觉里面有些简陋,这是我没想到的,一瞬间曾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,但见到高大威猛的策划张虎迪面带微笑走进来,才定下心来,和他简单商议了一下节目具体事项后,瞅一瞅周围房间里,没见到崔永元的影子,就告辞回去了。
节目开拍是在离北京社稷坛不远的一个演播室,记得是在下午,开始演播前,在一间小房子里等着,过了一会儿,张虎迪和崔永元一起走进来,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崔永元,感觉他和我差不多高矮,但远比我瘦弱,打起架来不是我的对手,但飘飘有些仙风道骨。
崔永元目光内敛,像大脑一直在运转着,他知道我本名邱勇,笔名叫邱大炮,坐下后,微笑着问我录节目时,喊我“大炮”如何?这使我吃了一惊,虽然我创编的英语学习法,也叫“大炮英语”,但“邱大炮”的笔名,我只在出版《黑英语》时用过,如今在中央台做节目,面对全国观众,显亲扬名的时候,感觉还是本名更合适。我后来才知道,我有些误解了他的意思,事实上节目开始后,虽然他喊过我笔名,但几次字幕显示还是本名——比较恼火的是,全国观众都看到了:第一次字幕显示很长时间,居然把“邱勇”显示成“丘勇”,平白把我的耳朵割掉了,很有些不平,感觉这和中央电视台《小崔说事》这样权威知名的品牌不相称,好在张虎迪后来就此事给我道歉,也就罢了。
记得当时张虎迪告诉我,让我继续等着,崔永元马上要去录别的节目,下一个才是我,而且录完我的节目后,还有一个节目等着录,我又吓了一跳,再看一眼面孔清癯的崔,想不通一个人,事业做到像他这样的份上,还需要这样地“玩命”吗?而且怀疑,这样高速地运转,流水线一样做节目,能保证节目播出的质量吗?
应该说,我当时去做节目,抱着两种心态,一是宣传自己的英语学习法,这是根本,再就是要仔细看看崔永元主持的套路招数,挑出点毛病,会很高兴,偷学一点,会很受益,因为教学缘故,我也常常主持节目,如今能和名震天下的主持人一起,零距离观察,猫和老鼠的感觉都有一些——注意“猫和老鼠”,下文还会讲到。
演播室在一个大厅里,台下面有很多听众,坐在台上还好,因为这一次没有化妆,也没有很强的光照在脸上,心里踏实一些,崔永元简单介绍一下后,轮到我说话,突然感到台下气氛像凝固一样,有些紧张,不过我还算准备充分,也有些临场经验,没有慌乱,开始讲了起来,过程中感觉到崔永元像一个极好的听众,点头、微笑,不时附和几句——今天想起,有点像我在说相声,崔在捧哏,使我很放松,也有些得意,慢慢地就进入状态了。
后来我想,一个优秀的主持人,绝对不是处处和自己的宾客争抢风头,而是在烘托和点缀全场氛围时,展示自己的特色亮点,崔永元就是这样,所谓“静若处子,动如脱兔”,看着他认真地在听、附和,感觉很亲切随和,但冷不丁抛出一句,出人意料却都十分好笑,令人捧腹。记得我在讲这套英语学习法时,拿出一个被拆散的小算盘,现场把算盘珠子串起来,借此说明这样的“串记”很牢固,容易联想回忆,“你是教英语还是教数学?”崔永元突然收敛笑容,插了一句,台下哄堂大笑,我一时也有找不着北的感觉,略愣怔后才镇定下来,崔这样的插科打诨,现场有多处,都有出奇制胜的效果,使整体氛围在轻松愉快中度过。
在做节目时遇到一个问题,就是我准备讲的一个记单词的故事《猫和老鼠》,一共八句八个单词:
猫和老鼠
有一个rat(老鼠)
非常地fat(肥胖)
跳进了vat(缸)
偷吃了salt(盐)
变成了bat(蝙蝠)
气坏了cat(猫)
咬破了hat(帽子)
当成了mat(垫子)
不知道为什么,教孩子们时,现场大屏幕上,却少一句“跳进了vat(缸)”,对工作人员喊了几句,但没有用,就只好这样讲下去,只是这样我要突然改变原来准备的讲法,而且觉得缺一句就是不完美了。

印象比教深的是,崔永元从观众席中拉出两个小女孩,现场检查学习效果,第一个大约5到6岁,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,落落大方地把学过的单词基本复述了一遍,这时候崔永元突然把话筒递给她,问她“这个跟你们平时学英语有什么不同吗?”
按理说这个问题,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,有些难了,后来看电视节目中,这个小女孩略皱眉头,吭哧了一下,才开始说流利起来,得到崔永元放行后,如遇大赦一样笑眯眯走下台去。
不过,崔永元对下一个稍微大几岁的小女孩儿,没有这样轻松放过,在她学记了另一组单词后,有这么一段场景很有意思:
崔永元:非常好,谢谢。等一下,能记住吗,念完了?
小女孩:(面对崔,肯定地)能。
崔永元:那你转过来说一遍。(崔突然抱小女孩子臂膀转向观众)
小女孩:(略一愣怔,连忙害羞地转头扑回崔怀抱)啊——不行。
(观众哄堂大笑。)
这里崔永元突然袭击,出人意料,小女孩儿受窘,童稚质朴之态,逗乐也惹人喜爱,但还有:
崔永元:你也说说跟你们平时学英语有什么不同?
小女孩:平常学英语都是词和词没有关系。
崔永元:没有关系。
小女孩:这个呢都是有关系的,而且要是变成中文,还能讲一个中文故事。那个都是一个一个单词挨着的,所以那个比这个,这个比那个有意思。
崔永元:你说咱这块儿播出吗?你说的这块儿让播出吗,让全国看到?
小女孩:随便。
崔永元:随便是吧?我是为你担心啊,你还得见你英语老师呢。
小女孩:那也没事儿。
放到崔永元问“我是为你担心啊,你还得见你英语老师呢”,本来笑嘻嘻兴奋着的小女孩儿,电视里出现特写,脸色突然刷地一下变暗了,显然被吓得不轻,回味片刻,才恢复笑容,说“那也没事儿”,因为从崔永元发问、小女孩儿受窘到恢复常态,是平静现场中“银瓶乍破”般的突起,使观众再次哄堂大笑之余,都感受到了主持人的机警,分享着小女孩儿的真纯美好的感觉。

节目在播出后,反响异常强烈,白天我的电话,连续十几天,就根本放不下听筒,要买书的、咨询的,邀请讲学的,一直不断,甚至在早晨没起床就有人敲门,进来后甚至把我的批改过的旧书残书都要买走,其中有一个北京的女士打来电话,很好玩,说所以想买我的书,是因为觉得“你和崔永元都很实诚”,使我忍俊不禁。
给我留下极其深印象的,还有一件事,就是节目做完后,很多观众都来和崔永元合影,过了好一会儿,我看人少了,也走过去,想和崔也合个影,不想这时又来几位阿姨大妈,要抢在我前面,崔永元告诉我,我们的合影放后面,先依次和她们合影,使我当时略有些不快,但今天想起,还是很钦佩崔永元的:作为著名节目主持人,心里装着的是普通观众,我看得出他很疲倦了,但坚持和所有要合影的观众一一合影完毕,最后是我和我的几个朋友,才如孤鸿般一个人悄然离去休息,准备下一场节目。
虽然和崔永元只做了那一次节目,以后再没有联系过,短暂在一起的时间,感到作为主持人,崔永元很真诚、有耐心,能理解和尊重自己的合作者,言谈举止和目光中,不自觉流露出的鼓励、欣赏和赞许,给我留下深刻印象,以至于后来,在报刊上,看到崔永元和名导演冯小刚因为电影《手机》引起风波,曾经想写文章,批评一下冯,因为《手机》电影也许是为了票房,在故意搞怪,未必针对崔,但会对崔会造成负面影响,这是很明显的,不过因为别的事情耽误,终于没有写成,在这里算补上了吧。
引我进《小崔说事》节目的张虎迪,有时还联系问候一下,这个高大豪爽的北方汉子,印象中很像小时侯看的电影《铁道游击队》里的游击队长,侠肝虎胆;节目中出现的那两个可爱的小女孩儿,在那次节目里的表现,事实上比我出彩多了,甚至比“小崔”也出彩,我一直想找到,关注以下她们近来的学习,送几本我最近出的书,但一直没有找到,殊为可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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